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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CCI背后其实藏着一个金融帝国

从深陷业绩困境到创意总监和高管的双离职,眼下的GUCCI终于有了些新气象,朋友圈充斥着其新任设计师的首个春夏系列,从美轮美奂的秀场到蕾丝、印花、薄纱、刺绣等设计元素,新GUCCI热情绽放。可以说,GUCCI背后的奢侈品集团开云正卯足了劲地再次复兴这个一直充当集团现金奶牛的旗舰品牌。

今天,我们就来说一说,这个曾经从家族衰落深渊中拯救GUCCI的开云集团,一个奢侈品乌托邦背后的金融帝国。


 

1999年,佛朗索瓦-亨利-皮诺主持收购了古驰公司42%的股份,皮诺家族在那场收购拉力赛中的劲敌,就是全球头号奢侈品集团路威酩轩(LVHM)。赢了古驰,这以后,皮诺家族又先后“吃”下包括圣罗兰(Saint-Laurent),数百年历史的宝诗龙珠宝(Boucheron)和彪马(PUMA)在内的22个时尚和奢侈品牌。2013年,公司更名为“开云”。


 

作为欧洲颇具权势的家族,皮诺家是近二三十年以来全球奢侈品行业风水轮流转的一个缩影。在这三十年,欧洲家族经营的老字号中有些忙着上市,有些卖了股份。有人则用熟稔的金融运作快速吃进。佛朗索瓦-亨利-皮诺就是最后一种。

作为一间大牌齐聚的母公司,开云在巴黎市中心凯旋门附近的办公室外表低调得和一间律师行没两样。关键是,内部装帧和外部一样很低调,与我想象中时尚帝国母公司的“奢华”不大一样。再一想,开云不是古驰,也不是巴黎世家,他们以商业经营见长,实务多过设计师或是艺术家的乌托邦气质。就像开云在解释“我们是谁”时有过一句描述:“我们的品牌....。.都有强劲的发展潜力,并都在经历有机增长”。设计师们一谈钱就俗了,可盈利却是开云的王牌。路威酩轩也是如此。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外界昵称为FHP:一头短短金发,一身价格不菲却又总穿得很随意的西装。他是位很好的倾听者,不拒绝任何问题,谈天时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微笑。就是采访结束后在集团外的饭店里撞见,他也还是以憨憨的笑容回以一声礼貌的问候。至于他对问题的答复,有些亿万家业掌门人的霸气,但绝不缺少职业经理人的圆滑。


 

皮诺的父亲,弗朗索瓦-皮诺1962年在法国不列塔尼做木材贸易起家,之后是建材,一度是法国知名的建筑木材贸易商。金融运作一直是皮诺家的强项,老皮诺1987年就曾收购一家造纸厂,之后将其出售给一个芬兰的集团。1988年,皮诺公司(Pinault SA)在巴黎交易所二级市场上市,开始吸纳一些金融机构的投资。公司的前大半历史是从木材大鳄“皮诺公司”到零售巨头PPR,皮诺是PPR三个首字母缩写中的第一个P。

和奢侈品挂上钩不过是最近十来年的事情—基本是在佛朗索瓦-亨利-皮诺接班这11年才发生的。从2002年开始,皮诺家陆续把之前买入的一些零售公司出售给了金融机构或是竞争对手。最大的一次业务剥离,是2003年开云将皮诺木材公司出售给英国沃斯利集团;2004年转让电气材料制造商Rexel,同年增持古驰集团持股量至99.4%。之后的资产置换多到令人眼花缭乱,最大的一次是2006年出让了法国巴黎春天百货51%股权。


 

家族企业一直是奢侈品这行的起点,以创始人自己的姓氏命名的品牌承载着世代传承,千秋万代的期许。可就在过去二三十年,再好的品牌缺乏专业的打理也是死路一条。现代社会“资本为王”,对于顾客,人才的竞争激烈,公司的综合素质很重要。皮诺家就是掌控资本王牌的其中一个“王”。


 

目前,路威酩轩,法国开云集团,和以卡地亚表为主打品牌的瑞士历峰集团( Richemont )成为版图扩张最为迅猛的三家。那些被收购的家族企业大多变为由职业经理人打理,运作模式也与之前有大不同。老牌奢侈品品牌“去家族化”,成就了一批打金融管理牌的新家族企业。

皮诺父子在法国的名气都比“开云"大。他俩是法国的名流。皮诺的第二任夫人是墨西哥裔的演员Salma Hayek,夫妻俩都是狗仔队的目标人物。古驰的设计师曾为Salma Hayek度身设计一身晚礼服,这套礼服被收藏在意大利佛罗伦萨的古驰博物馆内,作为古驰高级定制的代表作展出。而就在10月中旬,皮诺夫人被任命为皮诺基金会的董事会成员。


 

老皮诺更是法国商界一个传奇人物。现今一些高调炫富的新富,可能会对老皮诺的私人家底有些兴趣:他一生热衷古董收集,藏品投资无数,当中包括意大利威尼斯两项历史地标— 十七世纪的格拉西宫(Palazzo Grassi)和十八世纪的海关大楼(Punta della Dogana)。而在完成工程翻新之后,现在两幢楼都在用作展示皮诺藏品中的当代艺术作品。这还不够,热爱收藏的他还100%拥有佳士得拍卖行。老皮诺酷爱美酒,为此买下被誉为全球最昂贵的波尔多拉图酒庄(Chteau Latour);热衷足球,旗下有雷恩足球俱乐部;更甚者,因为偏好艺术,巴黎的马里尼剧院也是皮诺家的。上述这些资产,都在开云集团之外。以上这些投资回报怎么算?别谈钱,谈钱又俗了。


 

2013年6月,法国商人老皮诺私人购下圆明园大水法中的青铜鼠首兔首,无偿归还给了中国政府。很多人都还记得这个故事。眼下的老皮诺支持法国右翼,偶尔还会点评一下欧元和国际热点事件。他的见解,在法国政界商界还是有些分量的。

从老皮诺到皮诺,皮诺家父子间权力的忽然交接,是法国家族企业二代交接的一个经典桥段,甚至有些戏剧化。


 

2003年,老皮诺的朋友,法国传媒大亨拉格戴尔(Jean-Luc Lagardère)突发死亡,因为之前完全没考虑到谁来接班,拉格戴尔一家陷入了内斗。老皮诺一边为朋友的猝死而震惊,一边又悲天悯人,担心自己家也会陷入同样的窘境。在大儿子皮诺进入公司16年之后,老皮诺决定彻底交班。


 

2003年底的一个礼拜四,老皮诺约儿子皮诺在巴黎一家看似不起眼却十分昂贵的小酒馆L'ami Louis晚餐。晚餐时,他忽然告诉儿子他想退下来。这让儿子很诧异。

老皮诺甚至早早在巴黎的珠宝商Jar预订了一副特殊的钥匙链,其中有三个金环相绕。第一枚金环刻着老皮诺的全名;第二枚是儿子皮诺的名字;第三个金环留空。


 

那年,皮诺40岁,父亲老皮诺67岁。67岁,对于法国人来说还是干事业的年纪。


 

“父亲在决定让我接手企业时,他60多岁,很年轻,健康状况也非常好。况且他不爱假期,不爱旅行,讨厌无所事事。我都很担心他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但是对父亲而言,他最大的顾虑,是儿子已经40岁了,是不是该放手让他做些事情。”皮诺回忆说。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很幸运。要知道,像我们家这种大规模的家族企业,继承人等到白发苍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皮诺坦言。交接如此突然,让皮诺更担心父亲接下来该做什么。“富一代”交权给“富二代”,若处理不好,诸多“一代”都会患上一种“交权抑郁症”。这也是皮诺所担心的。


 

可老皮诺是这么对儿子说的:“如果我是你这个年纪,我应该爱一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2003年周四与儿子的那场晚餐后,当个周末,老皮诺便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搬出自己的办公室。第二个周一,皮诺不仅得到了父亲的大办公室,还真的是拿到了尚方宝剑,而不是橡皮图章。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对公司进行改造和管理。


 

“父亲把权力交接的事情安排的特别周到。”皮诺坦言,“兄弟姐妹对于家族资产各个有份。我虽然是负责开云集团,却也是在管理四兄妹共有的资产。要让他们的财富不要流失还要增长,我责任重大。对于我的经营结果,我的三个兄弟姐妹又都有监督权。”

肥皂剧中总是这么演:巨富家的“大公子”进修商科,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隐姓埋名从各部门的低层开始做起。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就像老皮诺的信条:“继承家业不是权利,而是挑战”。


 

家族企业的强韧与脆弱可能只有一线之差。看遍了家族企业兴衰沉浮,老皮诺在选择自己的继承人时,尤为谨慎。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商学院出身,还能因为什么呢?”皮诺打趣说。这位50岁的“富二代”10年前从父亲老皮诺手中接棒,成为4个孩子中挑起家族企业大梁的一位,他总是把自己的“中奖”归纳于他在法国高等商学院(HEC)的经历。


 

的确,皮诺是四个兄弟姐妹中唯一进入商科读书的,但“接班”的故事要复杂得多。


 

在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中,老皮诺早就选中大儿子皮诺作为未来的继承人。儿子1985年从巴黎高等商学院毕业,两年后就进了父亲的公司,从最低级做起。期间,他负责过一个生产窗户的部门;管过非洲业务;以及30多个国家汽车进出口经销。

1992年,皮诺加入公司五年,老皮诺成立了一个“皮诺理事会”小组,由8位法国顶尖的商界人士组成。其中包括曾任法国前总统希拉克的政策顾问,苏黎世里昂水务集团前主席杰罗姆-莫诺(Jérme Monod);前总统萨科齐的幕僚阿兰-明克(Alain Minc)以及原苏伊士银行总裁,里昂信贷银行总裁让-佩尔勒瓦德(Jean Peyrelevade)。


 

这样一个豪华阵容的理事会,工作只有一个,就是评估不过30岁的皮诺能否成为合格的继承人。皮诺每年要与其中的一位进行一对一午餐会,然后这些“理事会”成员再到老皮诺的住所参加盛大晚宴。


 

皮诺说这些人都“很了不起”,他对每一位人士很敬佩,只是不喜欢这种被审视的感觉”。终于,到2001年,评估组得出结论,皮诺合格,小组解散了。


 

至于其他几位兄弟姐妹的工作方向,皮诺解释说,他的姐姐不再工作;弟弟是位律师,并且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妹妹则在家族企业集团公司Artémis旗下的波尔多一级酒庄拉图酒庄工作,是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还在从事家族企业管理的。除了更名为开云之前的PPR集团,Artémis还同时控股拍卖行佳士得,雷恩足球俱乐部,以及巴黎的马里尼剧院等等。

“我们是个简单的家庭,没有争斗。”皮诺称。目前的问题是,“第一代的交接非常顺利的,可到我们第二代再做第三代的交接准备,就变得复杂多了。我四个兄弟姐妹一共有12个孩子,我已经在想着怎么去处理这些关系,安排继承计划。”


 

父亲的光环太过夺目,让皮诺有些“富二代”通常都会有的小烦恼:是坐在父亲的功劳簿上原地不动;还是冒风险做变革?


 

皮诺2003年接手父亲创立的帝国,第一单重要交易就是卖了巴黎春天百货,这也是原PPR集团中的一个P(Printemps),之后,其他零售业务也陆续剥离。到2006年,父亲之前买入的那些与“奢侈品及生活方式”不直接相关的品牌,几乎全部被皮诺卖光。


 

2013年,以古驰(GUCCI)为中心的奢侈品(占比67%),以及以彪马(PUMA)为中心的生活类消费品(占比33%)两大板块基本成型。

当年,他索性将家族的姓氏,另一个P(Pinault)也从整个集团抹去,将PPR更名为开云(Kering)。


 

接班十年,皮诺几乎颠覆了父亲之前所设定的企业发展轨道,这是老一代“子承父业”的欧洲家族企业无法想象的。


 

皮诺的好友,从父亲Antoine Riboud手中接班达能集团的Franck Riboud,现任达能集团主席,曾经对皮诺有这样一段点评,“我要为他叫个好,不是因为他对PPR(开云前身)有什么战略规划—战略这个词是事情做成了之后,再说给别人听的故事—我说的是他内心的强大。他以“佛朗索瓦-亨利-皮诺的方式在做事情,还没有与他父亲闹翻,这实在是太难了。